《折辱端方君子后》全本免费阅读

牛羊牲畜都集中在临时搭建的栅栏里，茅草摊和大大小小的帐篷一字排开，形成一条临时的街道。

卖葡萄的老人蹲在摊后，柳条筐里堆着青色与紫色的葡萄，上面还带着晨露，晶亮亮的十分诱人；对面的摊上支着烤炉，胡饼贴在滚烫的炉壁上，芝麻的香气混着麦香，勾得路人直咽口水。

拐角处，几个卷发小孩赤着脚互相追逐，铜铃一样脆亮的笑声萦绕在茫茫戈壁上；

茶摊前，三五个大胡子商贾围坐一处，他们说着波斯语、汉语和吐火罗语混杂的闲话。他们面前的矮桌上摆着粗粒陶碗，碗里是加了香料的茶汤，热气袅袅地升腾起来，在午后的光线里拉成一道细长的白烟。

了无人烟的戈壁上硬生生开辟出了一片烟火人间，这让置身其中的宋鹤眠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
阿芙原本坐在骆驼背上，奈何这位汉使大人牵骆驼的手法实在生疏，方才险些将她的骆驼与迎面而来牛车撞了个满怀，阿芙只好叫停：“罢了，我还是下来走吧！”

宋鹤眠回首，见单手抱着赤狐的她正委身往下，犹豫了一瞬，他终究没有伸手去扶。

好在阿芙公主身手敏捷，一手抱着赤狐，一边在前头穿梭开路，哪里有好看的丝绸，哪里有稀奇的香料铁器，她都如数家珍。

走到一个烟火缭绕摊子前，她堪堪停下脚步，华丽的小狐狸已经不安地刨弄着小爪子！于是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灿灿金币。

从炉火上取下来的红柳枝任然带着余温。宋鹤眠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羊肉串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
“尝尝吧！”阿芙依旧是那样热情大方：“炭火烤制的羊腿肉，好吃不腻！我馋这一口好久了！”

见他不为所动，她索性将一把肉串塞到他手中，自己则抽出其中一根来喂小石榴。

“巴扎上的羊都是现宰的，加上细盐炭火一烤，焦香味美。”

看着小石榴大快朵颐。阿芙笑眯眯看向宋大人：“尝一口吧，错过了今日的巴扎，就算想吃也吃不到了！”

至此，宋鹤眠不好再推脱。

中原习惯将羊肉煮到软烂，入口即化则为尚品；而西域人习惯炙烤，将肉的外表烤至焦脆，咬下去有嚼劲，肉汁爆香，这种外焦里嫩的层次，对习惯了煮羊肉的汉人来说是新奇的。

“如何？”阿芙期待地看向他。

不同于西域男子豪迈粗野的吃相，宋大人吃东西时几乎不发出声音，就连咀嚼羊肉的动作，都显得那样儒雅。

宋鹤眠咽下口中食物，颔首轻叹一句：“果然是美味。”

阿芙闻言会心一笑，抱起小石榴继续往前走：“前头还有好东西呢！跟我走吧！”

此处人头攒动，阿芙生怕他走丢了，频频回望。

可宋鹤眠仿佛是成心的，每当她回眸看过来时，他都能恰到好处地挪开视线。

二人就这么不动声色地顺着人群一直往前走。

隔着薄薄的面纱，宋鹤眠审视着眼前的人群，这里的混杂着肤色各异的人种，他们操着不同的语言进行交换，西域地理环境差异极大，楼兰这样的绿洲国产粮、产布，山地与游牧民族产畜、产铁，谁也不能自给自足。

所以这里的互市并非日常消遣，而是不可或缺的生存环节。

“宋大人，你在想什么？”阿芙见他久久不语，于是停下脚步来问：“若是看上什么，尽管同我说，今日我请客！”

她爽朗地拍了拍宋鹤眠的肩膀，隔着面纱，宋鹤眠看见她那双莹润发亮的碧色眸子，与那晚如出一辙······

他别扭地转过头：“不必。”

阿芙脸上的笑容一僵，哼，又来了，又来了，阿姐说的没错，这人真是块木头！

二人继续往前走，来到了贩卖首饰的摊子前。阿芙素来喜欢这些小玩意儿，她本想耐心淘一淘，可又怕宋大人无趣。

“走吧。”她轻唤一声，可一回头，身后却空空如也。

阿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，急忙穿过人群去寻他。

好在宋鹤眠并未走远，就站在拐角处的首饰摊前。

阿芙：“你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
他没有回答，目光死死盯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玉器。

摊主是个黄目深睛、圆耳狭颐的姑师人，说起话来语气豪横：“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稀罕货，五十枚金币不议价！”

阿芙见宋鹤眠的眼神不对，于是将那枚玉器拿起来细细端详，此物通身乃白玉所制，钩首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，钩身饰云纹、线条流畅，形制典雅。

只是，在盛产玉石的沙漠国度，这东西实在不值五十枚金币！

宋鹤眠几欲开口，可又怕摊主察觉异常，情急之下他只好扯住阿芙的袖子，将她拉到一边，随即俯在她耳侧低语：“此物正是从我手中被劫走的国礼之一。”

国礼？

阿芙眸中掠过猝不及防的错愕。

汉朝天子御赐之物，怎么会出现在巴扎上？

她瞥了一眼摊主，貌似不经意地将那枚白玉带钩放了回去：“此物瞧着成色一般啊！”

宋鹤眠紧张地望着阿芙，眼下自己不能开口，万事只能倚靠她从中斡旋。

只见阿芙气定神清地扫视着摊上的其余物件。

对面的摊主果然不乐意了：“你不懂可别瞎说啊！”

阿芙从袖中抽出一大包金饼，灿灿华光险些闪瞎对面人的眼睛。

那摊主登时就变了脸色，对着阿芙点头哈腰：“哎呀，是小人有眼不识贵人了！”

阿芙：“少废话，一般的东西我可不要。”

那摊主急忙捧起方才那枚白玉凤首带扣：“贵人您再仔细瞧瞧，这玉与咱们西域的料子不同，细腻柔润，水头又足，是货真价实的中原料，再看看这刻工，也是咱们西域少见的样式呢！”

摊主极尽赞美之词后，阿芙才故作嫌弃地接过那枚白玉凤首带钩：“嘁，你一个小小商贾，哪里弄得来中原物件？”

那人细细打量阿芙，见此女华服美裳、姿容出挑且出手阔绰，想必是个大主顾，于是压低了声音坦然：“哎呦，这东西的来头可不小！若不是因为我表哥在王宫里当差！这东西也落不到我的手里！”

许是怕阿芙不信，他故作神秘的指了指西南方向：“我表哥可是国王跟前最忠诚的侍卫。”

阿芙不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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